【实义/风水ABO】过去五年


Chapter Text

巡演东京场的千秋乐进行了非常长的时间。

演员返场谢幕了整整五次,幕布落了又起,掌声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像是永远不会停。有个前排的女观众哭得假睫毛都掉了,旁边的同伴拼命用场刊给她扇着风,义勇则数次被剧团成员推着单独走上台前,对着满场观众一次又一次致辞感谢,深深鞠躬,在他直起身的时候,灯光打在他脸上,即使距离舞台很远的座位,也能看他的眼底有些泛红。

实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眶也一阵阵地发酸。他把手掌拍得发麻,然后用那只发麻的手揉了揉眼角,心虚地环顾四周,看到哭的人不止他一个,稍微安心了一点,又在氛围的带动下吸了吸鼻子。

然后他想起来自己在接下来两周的大阪场仍会是全勤,心态顿时恢复了健康,甚至不得不用手捂住嘴,以免笑场。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西奥多困得走路有点晃,一只手拉着义勇的手指,另一只手揉着眼睛。实弥弯腰把西奥多捞起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孩子的手臂软软地搭在他脖子后面,呼吸没几秒就变沉了。

“等会儿让西奥多怎么称呼我老爹啊?”实弥边走边压低声音问义勇。

义勇想了想:“是啊,英语里对非亲属长辈没有一个像‘おじいさん’那样可以直接用的称呼。”

“那不然就直接叫爷——”

“Mr. 不死川,”义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比较有礼貌。”

西奥多在睡梦里听到这句话,闭着眼睛嘟哝了一句:“什么,Shinazu……gawa……拼写好难。”

实弥见缝插针地说:“记一下吧,以后用得上。”

停车场的角落里,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委委屈屈地停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旁边是个配电箱,车头前面还挤着两个大型垃圾桶。这辆全日本限量100台的GRMN版豪车的漆面在惨白的灯光下依然泛着低调而昂贵的光泽,但它停在这里的架势,怎么看都像是一头被迫蹲在猫窝里的老虎。

实弥家的老爷子站在车前,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纹付羽织袴,银发一丝不苟,手杖特意换成了绅士伞,整个人看起来气度不凡。但实弥能从他皮鞋微微颤动的鞋尖判断出,那十个脚趾正在鞋子里激动地做着无声的原地踏步。

实弥抱着西奥多走过去,在老爹面前停下,对他使了个眼色:冷静,克制,不要有超纲的举动。

老爹也对他挤了挤眼睛:我是你爹,一切尽在掌握。

西奥多被实弥轻轻放在地上,义勇弯下腰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西奥多便缓步走到老人面前站定,挺直腰板,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放在胸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英国绅士礼。

“您好,Mr. 不死川,我是西奥多·富冈。感谢您照看我。”

老爷子一脸被击中的表情,手杖差点从掌心滑出去,他迅速稳住自己的面部肌肉,弯下腰,让自己和西奥多视线齐平,伸出那只没有握着手杖的手:“你好,小绅士,我叫不死川清左卫门,是你的——”

实弥在他身后重重地咳了一声。

老爷子面不改色地接上了:“——富士山之行的临时监护人。”

义勇微微欠身:“今晚的演出让您久等了,也感谢您对剧团的支持和赞助。”

“哪里哪里,”老爷子站直了,语气恢复了一个老派企业家应有的从容,“富冈先生的演出精彩绝伦,我们家的企业能出现在赞助商名录里,也是我的荣幸。”

“什么时候赞助的?”实弥在旁边发出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声音。

老爷子继续对义勇说:“明天去富士山的行程已经安排妥当,需要一早出发,今晚西奥多小绅士就先在不死川家本宅暂住,请富冈先生放心。”

“另外,”他微微侧过头,看了实弥一眼,“犬子不才,就交给您照看了。”

“干什么,你不是虎父无犬子吗?!”实弥说。

站在一旁的义勇从嘴唇间漏出一声极轻微的“噗”。

实弥转向他:“怎么你也笑我!”

“声带有点累了,一时没忍住。”义勇说。

实弥的表情立刻从委屈切换到了关切,眉头皱起来:“你要不要紧?车上有润喉的水,我这就去给你拿。”

西奥多仰头看着他,用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语气说:“那你们先聊,我们不打扰了。”

老爷子在旁表示赞同,一老一小两个背影往丰田世纪的停泊处走去,步伐出奇的一致。

公寓的玄关灯亮起来的时候,义勇站在门前,看着地上并排摆着的一大一小两双拖鞋。

实弥见状在旁边解释:“今天老爹临时决定提前接走孩子去玩,本来以为你们都会来,就提前给你和西奥多都准备了。”

义勇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和你一起走进你的公寓,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一样。”

实弥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

“我其实没想过还会有这样一天。”义勇说。

实弥没有说话,在义勇换鞋的时候伸出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西奥多不在,电视机前布置好的Switch成了摆设,与此同时,也没有人在两个人之间充当那个安全的话题中转站。两个人共处一室,实弥突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他同手同脚地走到吧台前,背对着义勇,把视线聚焦在玻璃柜门上那一排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酒瓶上。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他没有听到回答,取而代之的是软底拖鞋轻轻走近的声音,然后义勇的指尖从他身后伸过来,隔着玻璃柜门点在了其中一瓶上。

“我要喝这个。”义勇说。

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拂过实弥的颈侧,那一小块皮肤像是被羽毛扫了一下,然后整片后颈都开始发麻。实弥僵硬地仰起脖子去看,那是一瓶麦卡伦25年雪莉桶单一麦芽威士忌,如果没记错的话,大概有43度。

“你能……演员能喝这个?你刚才还说声带累了。”他不确定地问道。

“你了解得还挺多。”

“就是大概了解一下,演出的那段时间需要忌口的东西,就是说……”

“虽然不太提倡,但偶尔为之也没什么。”义勇说。

实弥把酒瓶拿下来,又从杯架上随便扯下两个广口杯。他分不清这形状各异的杯子具体哪只是用来喝威士忌的,好在两个人也都不是什么讲究细节的高雅人士。

义勇已经在沙发上找好了位置,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一角,双腿蜷上来,很自然地占据了以前在旧公寓里习惯的那个方位。

实弥把其中一个广口杯递给他,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庆祝……东京演出顺利?”实弥举起自己手里的杯子。

义勇没说什么,配合地和他碰了杯,低头抿了一口,实弥因为紧张也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这瓶酒超过四分之一个世纪的生命历程里,大概从来没被人大刀阔斧一口闷过。酒液从喉咙一路烧到胃,他呛了一下,眼眶被辣得发红,低头看着杯底还在晃荡的残余液体,眼前已经有了重影。

“你觉得演出怎么样?”义勇问。

实弥从他的语气里感觉到,这个问题后面还有别的话在等着,但他判断不了等在拐角处的是什么,他能做的只有真诚地回答。

“很成功啊,我觉得每一场都好看。网上的评价也很好,你有没有刷到那个……”

义勇点点头:“那你觉得我的演技好吗?”

实弥谨慎地说道:“我又不是专业人士,我的看法也没什么参考价值吧。”

“就是问你的感受,”义勇说,“我的演出能不能让你相信?”

实弥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转过身来面对着义勇:“那当然能了,而且我觉得……”

“那就好,”义勇把他的酒杯也放下了,“现在我喝醉了,我头很晕。”

实弥低头看了看义勇的杯子,里面的威士忌液面高度纹丝没动,他还没来得及指出这一点,义勇的身子已经软软地靠了过来,后背贴着他的前胸,脑袋在肩窝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

实弥仅仅迟疑了一刻,便从身后将他紧紧抱住,时间像是又回到了从前,那种既视感太强,实弥需要拼命压制,才能让自己的声音里不带一丝颤抖。

“你知道吗,”他把头埋得很低,话语闷在义勇的发丝之间,“那天早上在酒店里睁开眼的时候,你睡在我怀里,我感觉就像抱住全世界,明明当初都是很平常的事情,但就是像做梦一样……我真的太想你了。”

义勇将手心搭在他的小臂上,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你当时为什么一心要扳倒组织?”

实弥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他用双手包住义勇微凉的手背,缓缓吐出一口气,搂着他靠进沙发里。

“我以前有个朋友。”

实弥字斟句酌着,将语调放缓:“那时候我过得烂透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混混堆里当头子,替人收账赚钱,每天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一言不合就动手,打得遍体鳞伤的。我这个朋友倒是个标准的正经人,他莫名其妙觉得我还有救,天天来游说我走正道。我后来也就跟他一起当了警察,那时候其实也没有多少使命感,我只是需要有点东西撑着自己不烂掉。”

他在这里停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这个朋友后来死了,死在组织为了威胁政府发动的无差别恐袭里。上一秒还在的人,连句话都没留下,那次是我和他一起出的任务,但只有我自己活着回来了。因为他的死涉及到重大案件,我被拉去做了DNA留档,阴差阳错被现在这个老爹认回了家。后来我动用了家里的一些渠道查到了这个组织,也看到了他们恶行的冰山一角。如果说一开始我只是想在职业生涯里尽我所能为他报仇,但看到那些东西之后我没办法从长计议,我必须马上行动,尽快地……不然每一秒都会有更多的人受害。那个时候我十九岁,捏造了一个心怀鬼胎的私生子的人设,在组织里混了两年才混出地位,后来的事,你大概就都知道了。”

义勇始终沉默地听着,手无意识地轻抚着实弥小臂上蜿蜒的旧伤疤,从手腕那道最长的开始,一直摸到肘弯内侧那块颜色略浅的皮肤。

“你还好吗?”实弥问。

“其实我姐姐本来不用死的,”义勇忽然说,“都是因为我。”

实弥低下头看着他,但义勇没有抬头,后脑枕他的锁骨上,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我从小就开始学音乐剧,因为我父母都是剧迷,我偏偏在这方面有些天赋,我姐姐更擅长理科,她虽然不感兴趣这些,但对我全力支持。父母意外去世之后,她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成年人守住了属于我们的抚恤金,我们才能活下来。”

“我十三岁那年冬天,有一间当时很著名的剧团对社会招募青年演员,我和我最好的朋友都被选中参加最终选拔。我的朋友,他也和我一样是孤儿,是被当时我们小剧团的制作人作为自己的孩子抚养的,老师们都觉得我们两个是那一批孩子里最有希望成为主演的人。”

义勇抚摸伤疤的手指停下了动作:“但是那次选拔被外部的力量干预了,我们都被带到了一个封闭的基地控制起来。在试图帮助大家一起逃跑的时候,我的朋友和看守搏斗划伤了脸,基地的管理发了很大的火,我们也这才从只言片语里知道他们的目的。”

“因为现在的社会结构,Omega越来越稀少,所以把Omega作为物品牟利已经形成了产业。他们不满足于人口拐卖,转而做起了研究,通过药物将本来是Beta的青春期孩子催化为具有Omega性征的状态,稳定地供货。弄伤了脸的‘商品’价值就会大打折扣。为了防止节外生枝,我们都被立即注射了药物,所以我……”

实弥的身体僵住了。他的脑中闪回了一些碎片,在清查组织罪证的时候,他在堆积如山的电子档案里翻到过几份残缺的实验记录,大部分档案被销毁了,只有几页残片被技术组勉强恢复出来,但相关的说明里标注着无限期停摆,进而也无从追查。

他收紧手臂,压低声音安慰道:“好了,不要再想这件事了……”

“让我说完。”

义勇他深呼吸了几次,然后继续说下去:“那晚我们被关在实验室里,大家都完全陷入绝望,身体也有了各种不同的药物反应。我和我的朋友一起坐在门边,我一直在哭,说他伤了脸怎么办。反倒是他安慰我,说右脸烂掉了也没什么,以后可以去应征演剧院魅影,连特效妆都不必化了。他还说那时候很火的摇滚莫扎特很适合我,等我当上主演的那天,他也可以试试去演萨列里,这样我们还是可以同台……他说这不是现在要关心的问题,一切都要活着出去再说。”

“但是那时候我感觉好冷,我跟他说我可能要撑不下去了。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实弥一边听着,一边一点点回忆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2012年12月,岐阜县一处产业园发生大火,火势在三个小时内吞没了整个园区,没有任何监控录像幸存。警方接到来自基地内部的匿名报警信号,赶到现场时建筑主体已经坍塌。行动记录上写着:从废弃实验室救出十五名青少年,年龄十三至十四岁,全部出现不同程度的药物反应和器官损伤,而在这其中……

“他死了,”义勇说,“我们这一批被绑架的孩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死在那场实验里。当我醒来的时候,得知了这个消息,因为他的脸受了伤,那些人觉得他失去了卖相,所以给他用了另一种药。那是种半成品的药物,为了给富人延寿而研制的,连动物实验都不稳定,他们就这样用在了人的身上。在我昏迷的七天里,他死于药物的排异。而我变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Omega,伴随着各种大大小小的后遗症,比如说,对痛觉很敏感,再比如,非常怕冷。”

义勇把身子缩得更紧:“这些是我在姐姐留下的资料里看到的。原本,她可以过很普通的生活。她的成绩可以去东大学计算机,或许以后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算法工程师,和喜欢的人结婚,但是她为了我能继续学音乐剧,也为了亲手铲除那个险些毁了我的人生的幕后黑手,她接受了政府的定向计划,在警校接受成为Cyber Force的保密培养,并用项目的补助继续供我走音乐剧的道路。直到后来她查到了眉目,销毁了组织里关于我的一切记录,但也在深入调查的过程中被组织灭口。”

义勇的呼吸变得很重,像是每说一句话都需要从很深的地方把力气提上来。

“她本来不用死的,如果不是为了我……我没办法面对她,我想我真的不如一了百了,但我不能放弃所有死去的人对我的期待。在遇到你之前,我无法向任何人说出关于这一切,哪怕是一个字。”

实弥握住他的手腕,刚想开口,义勇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手臂,转身抱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实弥感到自己颈间的皮肤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为什么呢,”义勇的声音闷闷的,每个字都在发抖,“为什么你在我最爱你的时候不爱我,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抛弃我,现在又要这样,现在你的身份和家世都不可能接纳我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怪人。我现在都坦白了,我真的求求你,不要从我身边带走西奥多。医生说我的身体能怀孕本身就是极小的概率,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孩子,他是世界上唯一和我血脉相连的人了,没有他我真的没办法活下去……”

实弥:“等等!你怎么把话拐到这儿来的!”

义勇哭得更厉害了,四股眼泪争先恐后地在脸上蜿蜒而下:“在一起的时候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只是把我当个、当个做爱很合适的工具,庆功宴单独见面的时候你根本没什么反应,看到孩子之后你开始天天在我身边出现,开始说喜欢我了,但又总是单独带他出去跟他拉近关系,你还说不是为了孩子才……”

“停!”实弥双手抓住义勇的肩膀,把他从自己怀里掰出来,和自己面对面,然后捧起义勇的脸,用拇指擦掉了他脸颊上的眼泪。刚擦完,新的眼泪又淌下来了,他把整盒纸巾从茶几上夺过来,扯出几张塞进义勇手里。

“我之前说的那些全都白说了?我在停车场里蹲着等你的时间比睡觉的时间都长,你在台上不给眼神的时候我就一场一场到处求人卖票给我就为了多看你几眼,明眼人都知道我对你什么心思,你不会觉得我特喜欢迪士尼吧?你怎么会觉得我做这些是因为西奥多?不是,你不觉得你说反了吗?我是想跟孩子拉近关系,那是因为那是你的孩子!你明白吗?你才是那个因,剩下的都是果,这么简单的逻辑你怎么就不明白?”

“还有!”他尽量不要让自己的语速快到听不清,“谁说当时我不喜欢你了!”义勇用手帕擤了擤鼻涕,声音囔囔的:“我跟你告白的时候你装听不见,只顾着做爱啊。”

实弥的嘴巴张开了,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大概三秒钟,深呼吸,从丹田里发出质问:“你当初什么时候跟我告白过啊?!”

“你看你都不记得了。”

义勇瘪着嘴,看起来又要哭了。

实弥的大脑在这一刻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回溯了他和义勇之间每一段重要的对话,无果,最终斩钉截铁地说:“不行,这事得说清楚,你什么时候说的?说的哪国语言?”

“就是下雨我背你回家那天啊。”

大脑再次飞速倒带,实弥想起了那天晚上,他蹲在屋檐下意识模糊,然后义勇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他面前,背他回去,然后……

“那天我流了太多血了,耳鸣得厉害,没听到你说了什么。”他的声音瞬间失去了刚才的气势。

“借口。”

“喂!不要不讲道理啊!”

义勇没有回答,用手帕纸捂着眼睛。实弥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纸巾没收,重新捧起义勇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咱们打个赌好不好。我赢了的话,你就把你这些破想法扔远一点,咱们好好在一起,行不行?”

“那要是你赌输了呢?”

“我不可能输。但是如果我输了,那我就会一直在你耳朵边说到你认输为止。”

义勇捂住脸,从指缝里看着他:“横竖对我没好处。”

“白捡一个我回去还叫没好处?”

义勇的嘴角似乎有那么一瞬出现了笑意,实弥追着那个转瞬即逝的弧度变化把脸凑得更近:“赌不赌?”

“那你要赌什么?”义勇问。

“赌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更早。”

义勇微微皱了一下眉:“这要怎么赌。”

“我倒数三个数,一起说日期。”

义勇似乎是非常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三、二、一——”

两人同时开口。

“2020年11月3日。”实弥说。

“2021年4月20日。”义勇说。

两人同时楞了一下,义勇先反应过来,眉头皱在一起,红着眼眶说:“你骗人的吧,那个时候我们还不认识。”

“那你才是虚报了吧,你说的那个时候我还没跟你坦白身份呢!”

义勇的眼泪又下来了,这次快到实弥还没来得及阻止,只得手忙脚乱地去抽纸巾抗洪,抽了两张捏在手里不知道该先擦哪里,只好一股脑把纸巾按在义勇脸上,力道太大差点把义勇摁倒。

义勇自己夺过纸巾擦脸,缓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的声带重新恢复工作。

“所以我真的好讨厌你,总是让我心里这么乱。我感觉对你产生依赖的时候,想我真不如死了算了。居然会对那个组织里的人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好感,让我自己感到恶心。”

实弥想说点什么,但义勇没有给他插嘴的机会。

“所以,你向我坦白身份之后,我想的居然是……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喜欢你了。”

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然后你就那样对我。”

“够了啊!”实弥说,“能不能不要自顾自在这里制造问题然后想很多!”

他叹了口气,随手把纸巾全部扔进自动张开的智能垃圾桶里。

“那你听听我的,”实弥说,“我拿到茑子姐的警牌之后查到了关于你的一些事,所以那年的文化日公益演出,我去远远地看了你一眼,回来之后我就总是想着你和你唱的那首歌,然后我把你和茑子姐的关联在组织能够调查的渠道里截断了,虽然当时他们还没有追查到你头上,但是以后万一呢。不过后来这倒是帮了我自己,如果你是警察家属这件事很浅显的话,我也没法把你留在身边了。”

“这算是一见钟情吗?是我当时眼里和脑子里容不下除了复仇的东西,我那个时候不懂,也不了解。这些年过去我只是想通了,但对你我从来没有变过,”实弥说到这里,恼火地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这些天说了这么多次,合着你是一点也没往脑子里去,我真是没见过这么倔的人。”

“你还要数落我。”义勇说。

“那怎么办?”实弥把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看着他宣布道,“总之,你输了,现在我们和好了。”

“我没答应——”

容不得义勇再多说什么,实弥忽然凑近的脸让他不由地屏住了呼吸。第一个吻落下的力度很轻,但实弥的手指已经穿过他的发丝,稳稳地扣在了他的后颈上。义勇闭上了眼睛,搭在实弥颈后的双臂不由地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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